杜英看太医这样子,心下一沉,敛了眉目,急着问,“我家小姐到底怎么样?”
太医在杜英脸上扫了一遍,良久,才道,“怀相不好,公主情绪起伏又太厉害,若是再这么下去,迟早是要出事的。”
宋敏月听太医这么说,一脸愕然的抬起头,声音颤抖道,“这孩子……保不住了吗?”
“若是公主由着自己的情绪起起伏伏,那十有**是保不住的。”太医硬着头皮回话。
宋敏月闻言,面上浮出一抹痛色,强压下因崔兰屿离开而不断翻涌的情绪,捂着自己的小腹,反问太医,“若是我能压下自己的情绪呢?”
“太过压抑对胎儿也不好。”
“那你让我怎么做?”宋敏月有些暴躁。
太医苦笑道,“公主要做的是真真正正放开,坦然面对自己所遭受的一切……若是做不到,这胎儿还是不要的好,不然到时候就算勉强生下来,也是不良的。”
真真正正的放开?坦然面对?
说起来只是这么几个字,可真正做起来,她根本没有半点把握。
情绪上的事,太医也帮不了忙,很快就找了个煎药的借口退下。
宋敏月在太医离开后,突然抱住杜英的药,绝望道,“杜英,我该怎么办,姨母重伤、表哥不认我、崔兰屿离开我,就连这个孩子,我也留不住……你说,是不是我之前作恶太多,所以现在就遭了报应……”
“小姐,别这么想。”杜英到底是陪着宋敏月长大的,对她的感情只多不少,轻轻的帮她顺着背,道。“太医不是说了,只要小姐可以放下崔……那个人,孩子也可以留下的。”
“可我忘不掉。”宋敏月说着,大颗的泪珠从颊边滚落,洒在杜英衣服上,那滚烫的温度,很快就感染了她的体肤。
杜英被灼了一下,心里更加难过。
“小姐别哭!”她劝着,自己也红了眼眶。
宋敏月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吃饭,又怀着孕,哭了没多久,就倦了。
杜英将她抱回床上躺着,然后利索的放下床帏,快步往外走去。
外面,她哥哥杜聪抱剑而立。两兄妹相见,杜聪一言不发,杜英简单利落的说了下宋敏月现在的状况,然后请杜聪进宫,看看太皇太妃现下恢复的怎么样,若是可以,就将公主府里发生的事禀报上去。
杜聪“嗯”了一声,转身运起轻功离开。凭着太皇太妃赐下的令牌,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,就落在寿宁宫外。通报后,第一时间被领了进去。
隔着帷帐,他拱手请安,先替宋敏月问起太皇太妃的身子。
太皇太妃是什么人,她很清楚宋敏月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子,只道自己好多了,问杜聪可是宋敏月托他带了话。
杜聪犹豫了片刻,才将宋敏月现在的情况说了一遍。
他的语速不快,每个字音都咬的恰到好处。即使隔着两重帷帐,太皇太妃还是听了个清清楚楚。一时怒从心起!她的敏月……竟然被人欺负到了这个地步!
“这事,摄政王可知晓?”
抚着胸口平复了许久怒气,太皇太妃问道。
杜聪拱手禀道,“摄政王知晓,但是并未阻止。”
太皇太妃听闻孟邑谌放任旁人欺负宋敏月,登时就要发作,但是大怒的前一瞬,又忽然想起,因陆氏那事和孟邑谌起争执时,他曾经问过她一句,是不是宋敏月将这消息捅给她的?
定是如此,他才会迁怒敏月,从而不再维护于她。
这般想着,她急匆匆的吩咐竹枝姑姑,让她去请孟邑谌过来。
竹枝姑姑领命离开,派得力的小太监去政事堂走了一趟。
孟邑谌听闻太皇太妃传召他,二话不说,放下手中朱笔,净了手就往外走去。
到寿宁宫,看到杜聪时,他有过片刻的意外,不过很快,又掩饰过去,冷冷勾起唇,往内室而去。
内室,太皇太妃已经靠着只秋香色大迎枕坐了起来。看见他进来,微不可察的勾了下唇,叫了声“谌儿”。
“母妃。”孟邑谌行礼,顺势在床榻边坐下,问起她如今的状况。
太皇太妃赔了个笑,“母妃一切都好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孟邑谌点了点头,跟着又问,“不知母妃如此匆匆的喊儿子过来,是有什么吩咐?”
“你这么聪明,怎么会猜不透母妃的意思。”太皇太妃讨好的看了他一眼,顿了顿,又道,“外间,杜聪就站在那里,你也看见了?”
“看见了。”孟邑谌点头。
脸上不动声色,心里却复杂起来。
他没猜错,他母妃果然是为了宋敏月才喊他过来。
“你表妹,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,在母妃心里,她一直就是母妃的亲生女儿,谌儿,你可明白?”
“所以呢?”孟邑谌皱眉。
“你能不能帮她这一次?”
“不能!”孟邑谌直接拒绝。
太皇太妃顿时黑了脸,面上浮起几分不悦,“不管怎么说,她都是你的表妹。”
“我没有这样狠毒的表妹。”孟邑谌一字一句,态度决绝。
太皇太妃叹息,“陆氏怀孕那事,真的不是她告诉我的。”
“母妃早些歇息吧,儿子改日再来看你。”孟邑谌不想听她说这么多,直接提出告辞。
太皇太妃想拦,但是孟邑谌根本不给她拦的机会,起身就走。
太皇太妃苍白的唇嗫嚅着,气的不得了。
竹枝姑姑看她这副样子,很想劝几句,但是想到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