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之夜,武济侯府上张灯结彩,灯火通明,大红灯笼映着新雪,闪着晶莹剔透的光点,斑斑驳驳,影影绰绰。

明钰立在应春堂外,搓着手站了有一会儿,始终踌躇不前。

这几日她一直偏安怡棠苑,连太夫人的面都没见过,可惜今日就是除夕,是阖家团圆的日子,她再不露面就说不过去了。

只是外面太冷了,让她纠结也纠结不了多长时间。

她刚一横下心挑帘进去,里面的人立马消了声,纷纷抻脖子向这边看过来。明钰扬脸笑了笑:“都在呐!”

过去给太夫人行了礼,好像全无芥蒂般,太夫人淡淡地应了一声,既没摆脸色,也不是很热络。

看来这大过年的,谁都不愿摆个臭脸,总要图个吉利。众人一看太夫人的态度,也笑着和明钰见礼。别看她最小,刨去太夫人,明钰的身份在这里是最大的。

不过贺氏和乔氏也不会觉得不自在,自从明钰嫁过来,她们就已经把外头的传言都抛在脑后了,甚至还时常觉得这个二嫂某种时候和二哥十分相像。

再去看明钰,就不会觉得她人小鬼大,反而觉得她有越过年龄的老成持重。

应春堂里少了季氏,到底是冷清些,贺氏少言寡语,明钰更不用指着,只有乔氏和太夫人搭着话,过年的喜庆就淡了些。

过了一会儿,似是提到了在外守关的三爷,太夫人看着贺氏:“长宁关处在大漠戈壁之上,黄沙漫天,风吹日晒,条件很是艰苦,老三身边也没个知心一点的照顾着。”

说完长叹一声。

明钰眉毛一挑,看到贺氏似乎是神色一僵,但稍纵即逝,马上面无异色地对太夫人道:“三爷身边有长治长安两兄弟,他们都是从小跟着三爷的,娘不用担心。”

太夫人抬眼看了看她,语气半含埋怨地道:“男人们都粗手粗脚的,哪懂得照顾人?还得是有个体己人在身边才好。”

乔氏喝着茶,也不搭茬。太夫人这意思太明显了,就是想要做主给三爷房里塞人,这还不是送到房里,是直接送到漠北长宁关去。

但姑娘家也不会乐意吧。

说句不好听的,送过去不仅仅是吃苦,还要担忧着关外戎人的铁骑,那是危及性命的事。

若不是生死与共的夫妻,谁会愿意抛下自己的幸福不要,去漠北那等蛮荒之地受罪?

明钰心里如此想,嘴上却不这么说,她看了一眼闭口不言的贺氏,自己倒了一杯茶。

“男人也不一定都是这样,”安静中,她突然插了句嘴,状似不经意地吹了吹热茶,“都是两只胳膊两条腿,哪里不一样了?照顾人而已,要是做不到,定是不尽心,这种人留着也无用,换了就是。”

明钰还不知道太夫人的意思?

怕是三夫人受了她牵连。前两日明钰在品竹苑一番话,彻底激起了太夫人的警惕心,就算她不是随意插手儿子们房里事的人,有了明钰的存在,她也不得不出手。

第一个就是拿三夫人贺氏开刀。

明钰心里有点对不起贺氏,一席话便毫不掩饰地说了出来,尽量“祸水东引”,她不愿连累别人。

太夫人闭着眼睛扶着抹额,对巧舌如簧的明钰有些束手无策,实际上看在老二的面子上,她并不介意多担待这个丫头。

唯有这一点,她不容明钰肆意妄为。

只是这大过年的,她也不想和明钰有口舌之争,毕竟逼得太紧容易物极必反。太夫人心中隐隐已有了对策,便捏了一旁的芙蓉糕送到口中,不再说话。

明钰心里还有些惊奇,今日太夫人竟然没发她脾气,如此简单地就把她对贺氏的打算糊弄过去。不过观太夫人脸色,她总觉得事情又没那么简单。

正想着,外头一阵喧哗之声传了进来,伴着孩童的清脆笑声。明钰转头去看门口,果然就见帘子动了动,两个小脑袋一前一后地闯了进来。

前两日下的雪还没化,靖哥儿和安哥儿方才应是在外面玩雪来,脚底下混着泥雪水,从地板上留下一个个小脚印。

孩子最喜新年,便是像靖哥儿那样稳重的孩子脸上也洋溢着稚气,释放了孩童的天性,和安哥儿玩得正欢。两个孩子到了屋里也没停下,一个追着一个,嘴上嘻嘻哈哈地笑着。

太夫人一看到孩子便乐了,“哎呦哎呦”地想抓住乱跑的靖哥儿和安哥儿,却被两个孩子绕得头晕。

明钰环顾四周望了望,没发现世子的小身影,心想他恐怕也和这两个孩子玩不到一起去,加上他世子的身份,贺氏和沈氏怕是也叮嘱了两个孩子不要凑到世子身前。

若是被殃及了或是受了委屈,她们总不能找太夫人评理去。

明钰没看到世子,刚收回眼神,突然听到“咚咚”两声,转头一看,发现靖哥儿小手抓在安哥儿衣服上,两个人都摔了个跟头。

安哥儿在前面,兴是被拽到衣服失了平衡,额头直直磕到了地上,靖哥儿在后头,只是碰了下膝盖,愣愣地坐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。

安哥儿的哭声先把他震醒了,随即他也感觉到疼了,仰头“哇”一声哭了出来。

一时间,两个孩子震天的哭声仿佛要将房盖掀了去。

明钰却发现贺氏和乔氏都没有动。

她前世里也见过差不多的场面。侯府都是武将出身,就连太夫人也是随着老侯爷打过仗的,所以同一般世家勋贵教养孩子颇为不同。

过年这种日子,最忌讳的就是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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